老大爷倒是见怪不怪,笑呵呵地收拾着碗筷:“喝不惯吧?正常,正常……嘿嘿……”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接着他道:“头一回都这样的,这豆汁儿啊,得慢慢品,喝着喝着就顺口了。”
还慢慢品,三人这辈子对豆汁都有了阴影。
付完钱,谢过老大爷,他们继续往回走。
陈业梅一路上还在漱口,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了。
马良宇走在她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吧,咽下去之后,回味好像…有一点点香?”
陈业梅和陈业峰用诧异的眼神看他,就像是看一个怪胎。
这小子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
把陈业梅送到医科大门口,看着她进了校门,陈业峰又陪马良宇走到工学院,这才折返回旅店。
临走前,三人约好明天凌晨四点半在医科大门口集合,一起去天安门看升旗。
对他们这代人来说,天安门与五星红旗是刻在骨子里的庄重与向往。
这一趟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特别是陈业峰,过两天就要回老家去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这里。
陈业峰回到旅店房间,简单的洗漱一番,又检查了一遍门锁,这才躺下。
床板有点硬,枕头也有点矮,但困意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了,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夜里,生物钟让他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四点了。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陈业峰一个激灵坐起来,摸黑穿上衣服,去水房洗了把冷水脸,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凌晨的京城安静得不像话,路灯还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过。
空气清凉,带着一丝初秋的寒意,呼出的气都变成了淡淡的白雾。
他快步走到医科大门口的时候,门柱上的灯泡亮着昏黄的光。
等了几分钟,陈业梅就从宿舍楼那边小跑着过来了,穿着长袖外套,手里还拿着两个馒头。
“二哥,给你吃,当早餐了。”她把一个馒头塞到他手里。
又过了几分钟,马良宇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三人站在医科大门口,头顶是还没落下去的星子,晨风带着凉意从衣领里灌进来,可谁也没觉得冷。
“走吧。”陈业峰沉声说道。
他们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天安门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发现路上渐渐有了人影,三三两两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有背着相机的游客,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穿着旧军装、胸前别着勋章的退伍老兵,还有戴着红领巾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
人似乎越来越多,脚步声也越来越密,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
从京城的大街小巷涌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把城楼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他们踏着微凉的晨光,跟着人群随波逐流。
一路上都有都听到人群里有激动的声音传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前方——那座红墙黄瓦的,充满庄严的城楼。
这就是天安门。
课本上的天安门。
歌里的天安门。
每一个华夏儿女心里的天安门。
…
虽然时间看着挺早,不过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看着黑压压的人头,陈业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算他们往前面挤,根本也看不到什么。
他突然想着前一世刷手机短视频时,有人给出的建议,说要是有一天去北京天安门看升旗,不需要去人群里挤,找个近一点的,高一点的地方就行了。
陈业峰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广场西侧稍远处的一座观礼台上。
那是大会堂附近的一个小高台,台阶不高,但位置却好,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物。
他拉着陈业梅和马良宇穿过人群缝隙,快步往那边走去。
“二哥,这是去哪儿啊?不是要看升旗吗?”陈业梅小疑惑的问道。
“跟着走就是了。”
三人爬上高台,扶着栏杆站稳,陈业峰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地方虽然离旗杆那边确实有些距离,但视野极其开阔,整个升旗场地尽收眼底。
金水桥、长安街、旗杆基座,一览无余。
陈业梅踮着脚尖往前望了望,忍不住笑道:“二哥,你太聪明了!这地方真好,什么都看得到,还不用跟人挤。”
马良宇也点头:“峰哥,你怎么想到的?”
陈业峰只是笑了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黑压压的人群从长安街两侧不断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一寸空地。
后来的只能站在远处踮着脚,把孩子架在脖子上,还有不少人爬上了路边的花坛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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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连转身都困难。
陈业梅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心有余悸地小声说:“幸亏咱们没下去挤,要不然非得憋死。”
马良宇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渐渐地,天边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线淡淡的鱼肚白,慢慢地,那白色里透出橙黄,橙黄又染上了金红。
整座广场、城楼、金水桥、长安街,都让人看得更加真切了。
忽然,人群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那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压低声音激动的喊:“来了来了!”
厚重的门洞里,先是一点深绿的颜色透出来,紧接着,一支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那是国旗护卫队。
为首的擎旗手肩扛国旗,旗帜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五角星隐约可见。
他身后的护旗手个个身形挺拔,面容坚毅,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
抬腿的高度、落脚的时机、摆臂的幅度,分毫不差。
没有人说话,只有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嗒、嗒、嗒…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广场安静极了,连孩子的哭闹声都停了。
所有人全都站得笔直,投去肃穆的目光。
陈业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旗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前一世他刷到过无数条升旗视频,隔着屏幕看,和站在这里看,完全是两回事。
那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他的心口上,震得他胸腔发麻。
护卫队迈过金水桥,踏上长安街。就在这一刻,队伍的正步骤然一变,从齐步走切换成了正步。
每一脚落地都更加沉重有力,整支队伍像一列不可阻挡的火车头,向着旗杆方向碾压过去。
咔!
咔!
咔…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砸在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所有人都被那声音震住了。
护卫队在旗杆基座前停下,擎旗手一个利落的转身,将国旗交到升旗手手中。升旗手接过旗帜,熟练地挂上绳索,双手紧握旗绳,身体微微后仰,做好了升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