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哈哈大笑:“喝不惯…十个人里头有八个喝不惯!头一回喝都跟喝泔水似的,可京城人就爱这口。你要想尝鲜,来一碗也行,别多要,浪费钱。”

    “师傅,您说这么多地方,我们得转好几天吧?”陈业峰心想到时候可以去试一下,没试过也不知道这豆汁到底什么味,到底是什么味道,会让人吃到吐。

    就连陈业梅跟马良宇都很好奇 ,想着一定要去尝试一下。

    果然是好奇害死猫!

    “那可不,京城大着呢,想全转过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司机掰着手指头数,“就你们刚才说的这些,天安门、故宫一天,颐和园、圆明园一天,天坛、北海公园一天,长城又是一天,再加上前门、王府井、西单……五天都够呛。”

    陈业峰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来京城的正事是送妹妹报到、安顿宿舍,完了顶多再待一两天就得往回赶,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呢。

    “那就挑几个最值得的去。

    “头一回来的话,天安门和故宫是必去的。”司机很认真地说,“就好比到了西安不看兵马俑,那不白来了吗?”

    “成,那就先去天安门看看。”

    “明天去最好,早上还能看升旗。”司机说,“升旗时间跟日出走,你们提前打听好几点,别去晚了。”

    车子一路往西开,穿过东长安街,经过王府井,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天安门城楼的轮廓了。

    陈业峰透过车窗望着那座红墙黄瓦的建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师傅,医科大还有多远?”陈业梅忍不住问道。

    “快了,过了正阳门,再往南走一段就到了。”司机拐了个弯,“你们外地人能考到首都来,还真是不容易,以后”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路两边渐渐多了许多高校的招牌。

    清X大学、京都大学、人X大学……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车窗外掠过,看得陈业峰心里一阵阵发颤。

    自己一个连初中都没上完的人,这辈子居然能送妹妹来京城上大学。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陈业梅,小姑娘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看到妹妹这样,感觉这一趟辛苦也是值得的。

    “到了,就是这里了。”司机把车靠边停下,指了指路边,“你们下车把自己的东西拿好,落下了可就麻烦了。”

    陈业峰抬头望去,校门不算气派,但门口那块白底黑字写着医科大的牌子却格外醒目。

    他和妹妹,还有马良宇一起把行李一件件搬下车,然后付了车费。

    车费确实有点贵,他着实还心痛了一下。

    双脚踩在京城的水泥地上,陈业梅攥着录取通知书,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抬头望着校门口“XX医学院”的烫金大字,还有来来往往、穿着朴素却满眼朝气的学生,既紧张又兴奋。

    马良宇的学校就在隔壁两条街,这是知道陈业梅填报了这个学校,特意选的学校。

    原因就是想着离陈业梅近一点。

    他主动帮着搬行李,打算等陈业梅安顿好再去自己学校报到。

    这时候的大学校园,没有繁华的校门,没有现代化的建筑,都是低矮的红砖教学楼、宿舍楼。

    路边种着高大的白杨树,树叶被秋阳晒得发亮,校园里随处可见挂着“欢迎新同学”的红色横幅,戴着校徽的学长学姐忙着接引新生,一派热闹又淳朴的景象。

    按照校园里的指示牌,他们拎着行李找到新生报到处。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几位老师坐在桌前,桌上摆着花名册、学籍表,还有一沓沓新生须知。

    “老师好,我们是来报到的,这是录取通知书。”陈业峰把陈业梅的录取通知书和相关证明递过去,语气客气又稳重。

    负责报到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核对完信息,笑着点点头:“是陈业梅同学吧?临床医学专业,先填一下学籍表,办完手续去旁边领宿舍钥匙和生活用品。”

    表格是油印的,字迹清晰,陈业梅握着钢笔,一笔一划认真填写,每一笔都格外郑重。

    填完表格,交完相关费用,老师递给她一把带着木牌的钥匙,还有一床新被褥、搪瓷脸盆、暖水瓶,都是学校统一发放的。

    “宿舍在三号宿舍楼三楼307,生活用品领齐,直接过去就行,有学长带你们过去。”一旁戴眼镜的女学姐主动上前,语气温柔。

    “麻烦你了。”陈业峰连忙道谢,拎起沉重的行李,往那戴眼镜的女学姐所指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过来。

    那人一来就自我介绍,叫什么,陈业峰没有听清楚,只知道他是过来带他们去宿舍楼的。

    学长朝陈业梅看了眼,心儿猛跳了起来。

    果然接新生就是有福利,终于是等到了。

    顺手接过陈业梅手里,然后有说有笑的跟她聊天,介绍他们这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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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陈业梅跟那个学长有说有笑的走在前头,马良宇耷拉着脑袋,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见此情景,陈业峰不由摇了摇头。

    走了一阵,终于是看到了宿舍楼。

    八十年代的大学宿舍楼,是老式的红砖楼,楼道狭窄,墙壁有些斑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肥皂味和灰尘味。

    学长带着他们上楼,现在宿管阿姨还没有上班。

    每层楼两侧是公共水房和厕所,水龙头滴滴答答淌着水,不少新生和家长忙着搬行李、铺床,人声嘈杂。

    307宿舍是八人间,里面已经来了两位女生,正和家人一起收拾床铺。

    见陈业梅一行人进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宿舍里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床铺光秃秃的,只有一层木板,条件算不上好,却干净整洁。

    这个年代的大学也就这样,条件还是有点艰苦。

    “阿梅,你睡这个下铺,方便,上下床也安全。”陈业峰把行李放在靠窗的下铺,二话不说就开始忙活。

    他先把带来的床单仔细铺好,压得平平整整,再把被褥铺展开,又把搪瓷脸盆、暖水瓶、衣物、书本一一放好。

    “要我帮什么忙吗?”那学长开口说道。

    “不用了,谢谢你,吴学长。”陈业梅笑着道。

    吴学长:“千万不要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相互照应嘛。”

    “有我们在就可以了,你还是去忙别的吧。”马良宇有些不善的道。

    “那行,我就行去带其他人了,有不懂的事可以来找我,今天一天我都在那边。”感受到明显的敌意,吴学长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看到他走了,马良宇才算好受点,然后帮着擦书桌、擦床铺、扫地,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