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市场上最强大的武器。比资金强大，比技术强大，比任何东西都强大。”
“这就是恐惧的力量。”
姚文青笑了，赞许地点头道，
“陈总，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理查德·丹尼斯，海龟交易法则的创始人，他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可以在市场上赚到钱，不是因为我比其他人聪明，而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更不怕输。”
说着，姚文青目光温热地看着陈昊，
“在我看来，陈总你比他更狠一些。你不怕输，你甚至还怕对手不够怕。”
陈昊笑笑，没有接这个话。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屏幕。
一万一千六百美元……
……
下午四点，斯图加特。
卡尔·冯·哈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已经不抽烟很多年了。
但今天，他破了戒。
铜期货的价格在一万一千六百美元收盘。
比昨天收盘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四！
这是伦敦金属交易所过去十年里，铜期货最大的单日涨幅！
斯泰格的采购成本，按照这个价格计算，将增加超过六亿欧元！
六亿欧元……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他的胸口处。
更让他不安的是，菲利普刚刚发来的消息。
“父亲，我查到了！”
“陈昊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确实有仓位，规模大约在一万手左右，平均成本在一万零二百美元。按照收盘价计算，他的浮盈超过了一亿五千万欧元！”
一万手？！
跟伯格鲁恩家族的空头仓位规模几乎一样。
这完全不是巧合……
“还有。”菲利普继续说道：
“另外我查到他在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借了斯泰格的股票，规模不大，大约占总股本的百分之零点八，但方向是做空……”
冯·哈根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全都明白了。
陈昊在做多铜的同时做空了斯泰格的股票。
铜价上涨，斯泰格成本上升，股价下跌。
两边的利润叠加，形成一个完美的对冲。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易。
这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狙击。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冯·哈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联系伯格鲁恩先生。我需要跟他谈谈。”
……
晚上七点，法兰克福。
陈昊终于离开了屏幕。
他走到酒店的餐厅，点了一份简单的晚餐。
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杯水。
他没有喝酒。
在战场上，他从不喝酒。
詹妮乖巧地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饭。
她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股权激励计划在员工中得到了热烈的响应，弗里茨·迈尔在工厂里带头签了协议。
赫尔曼的核心技术人员，没有一个人辞职。
“昊，今天辛苦了。”詹妮柔情似水地轻声说。
陈昊摇了摇头。
“不辛苦，做交易而已。”
“在我离开后，你在国内对战庄剑华那些天也是这样吗？一坐一整天，盯着屏幕，不吃不喝？”
陈昊想了想。
“差不多，不过当时在庄剑华这件事上，其实真正狙击他的人另有其人，整个过程不算太复杂。我不过是搭了一趟顺风车，顺带着做点事而已。”
“这事小可跟我提起过，不过昊，你觉得当时背地里的那些人会是什么人呢？今后又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詹妮不无担忧地说道。
想来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在她赫尔曼深受困扰之际，远在国内的他同样每天都不轻松。
想到这，她就为此感到心疼。
心疼这个为了自己完全豁出去的男人……
陈昊被詹妮这话勾起了一些回忆，微微摇头：
“那些人……背景实力深不可测，起码我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詹妮起身靠了过来，拿出餐巾纸轻柔地擦拭着对方额头上的细微汗珠，含情脉脉地看着：
“昊，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陈昊放下刀叉，回看着她，
“傻瓜，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问。”
陈昊抬手轻轻在她瑶鼻划过，微微一笑，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因为，你是我陈昊的女人。我的女人，不容许任何人欺负，除非我哪天不存在了。”
詹妮愣住了。
怔怔地目视着对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对蔚蓝色的美眸里，分明有泪珠在一点点转动。
以前的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男女之间会真的有爱，会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愿意为了自己，不图回报仍不顾一切地挺然而出。
直到前段时间陈昊带着整个核心团队的出现……
直到此时此刻，陈昊为了帮助自己渡过难关，拿出大半身家，废寝忘食地与敌对手展开较量……
詹妮的眼眶红了。
“昊……其实我不值得你做这么多……”
“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陈昊手指抵在对方的唇，微微摇头：“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我愿不愿意，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得。”
“如果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拿刀架我脖子上也无济于事。”
说完，陈昊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吃饭。
詹妮低下头，眼泪掉在了桌面上。
韩可怡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假装在看手机，但耳朵竖得老高。
她听到了陈昊说的每一个字，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浓了几分。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
忽然，屏幕上有一份杰克发来的新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极大。
“陈，紧急消息！伯格鲁恩家族刚刚从瑞士联合银行调集了两亿欧元的资金，补充了铜期货空头仓位的保证金。他们没有认输，他们在加注！小心！”
韩可怡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端着平板冲到了陈昊面前。
“出事了。”
陈昊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邮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继续吧唧吃起牛排。
詹妮和韩可怡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昊……”詹妮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担心吗？伯格鲁恩在加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