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昊的最新消息，传到深市的时候，张芸芸已经回到了深市，正在新一格的办公室里看报表。
手机震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到是一条推送——
【重磅消息！无极投资披露庄剑华真实身份：樱花国六合会成员，国籍早已变更！】
她的手指顿住了。
然后，她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刷。
庄剑华是樱花国人……
庄剑华是六合会成员……
庄剑华的大慈善家都是刻意的包装……
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开始替陈昊说话。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但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终于不再是清一色地指向他了……
张芸芸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放下手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可最近的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浮出脑海。
……
数天前。
当无极投资棉花期货爆仓的消息第一次传来，当陈昊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张芸芸立马就放下了手头上的一切，从深市乘坐飞机前往魔都寻找对方……
后来看到媒体说，无极投资此前的爆仓不过是假象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高兴地像个孩子手舞足蹈……
而当前不久，“陈昊”两个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全网谩骂的评论区，当她看到那篇匿名文章里，把他写成“资本屠夫”时……
她傻傻地在魔都，开始四处游荡寻找……
她不知道的是，那时候对方压根不在魔都……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被网友们现实暴力……
她只知道，她很想很想立马见到他。
在魔都的那些天，她几乎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
无极投资的办公点被人砸了，她就去那些被砸的门口站着，看着那些破碎的玻璃和满地的狼藉，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疼，比当初他爸公司倒闭的时候还要疼……
她给对方打电话，关机。
她好不容易找到陈昊联系人韩可怡的电话，韩可怡却不冷不淡地回复跟她说，“张女士，我们陈总现在不方便与任何人见面！”
她一个人在酒店里，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盯着那些诅咒他“血债血偿”的评论，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她想过要去富人村。
她查了相关位置，查了路线，甚至已经订好了机票，叫好了的士赶往机场。
可是到了机场，她又犹豫了……
自己去干什么呢？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她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她去了，会不会给对方添乱？
她去了，那些正在围攻他的人，会不会顺带着拿她做文章？
看着手机里过往的聊天记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
然后，消息传来了。
他赢了。
消失了这么久的他，终于出现了……
他在富人村，和游百川一起，把舆论的风向一点点扳了回来……
张芸芸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当时正坐在魔都虹桥机场的候机大厅里。
她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些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去柜台改签了机票。
原本订的是下午回深市的航班，她改成了最近的一班……
她没有去见陈昊。
她甚至没有告诉他，自己曾经来过魔都，寻找他……
她当时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看着那些白茫茫一片的虚无，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邋遢鬼，你没事就好…_”
……
任凭回忆画面，冲浪在翻江倒海的脑海里。
张芸芸慢慢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熟练的动作，吧嗒一声点上，抿了一小口，烟圈凌空散发开……
窗外是深市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那些高楼，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昊的时候。
那时候，她父亲的公司还没倒闭，她还是无忧无虑的房东女儿。
而他，港股惨跌，差点连房租都交不起。
时至今日，不过短短半年多，对方却已经是无极投资的掌门人，资产翻了无数倍，在资本圈里呼风唤雨……
曾几何时，他教她炒股，不求回报地她出谋划策，帮她重新搭建起新一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也不敢问。
她只是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他，越来越期待看到他的消息，越来越习惯，在深夜里翻看他们曾经的那些聊天记录……
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对方……
这种无声的爱，深彻到了血液里……骨子里……
可她更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随着时间推移，无限地拉远……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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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是无极投资的创始人，是身家百亿的资本大鳄，是能让整个棉花市场都地震的男人……
而自己呢？
呵呵……
新一格虽然发展得不错，但在那些真正的资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直在追，一直在跑，一直在非常地拼命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
可是……
这一次，当陈昊赢了那场战役，当他身价暴涨到了数百亿，当自己看到那些新闻里，把陈昊的名字和“传奇”放在了一起……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追不上了……
……
正沉浸在思绪中。
手机又震了一下。
竟然是……
自己苦苦寻觅想念的那个男人……
是陈昊发来的消息！
“在吗？”
张芸芸眼睛一亮，愣了一下，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想回。
她很想回。
她想告诉对方，自己这些天有多担心他，自己曾经飞去魔都找过他无数回……
自己看到那些辱骂他的评论时，心里是有多疼……
自己看到他赢了的时候，开心地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可是……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报表，心不在焉地看着……
“张总？”
门口响起敲门声，申羽探头探脑地进来，
“一会和爱御画廊大江总的会议，资料可都准备好咯。还有个小道消息，据说，南华传媒那边好像又有新动作了……”
“知道了，我马上来。”
张芸芸放下报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一点点红。
她用粉扑轻轻按了按，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她走在阳光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申羽那张写满困惑的脸……
还有那部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朝下。
上面还有那条，没能回复的消息。
“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