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像蜻蜓点水，一点而过，但足以表明她已敞开心扉。
秦之饴离开他的唇，面上带着红晕，赶紧埋头吃饭。刚吃了两口，她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宋孤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宋孤城的手指还抚摸着刚刚被吻的地方，意犹未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我猜的。”
“猜的？”秦之饴明显不信，筷子悬在半空，“你就猜得这么准？”
宋孤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心里却暗暗想道：我不但知道你没吃饭，还知道你在本子上写了一整篇我的名字。
早上发现她情绪不对，送她到学校后，他就通知了阿彪，让阿彪多关注着她。
他当时看着手机屏幕上阿彪传来的视频，心像泡在了蜜水里。那个曾经差点被他弄丢的女孩，在本子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当阿彪打电话说，小豆芽放学没去吃饭时，所以他再也坐不住了，让姜特助准备了饭菜就赶了过来。
秦之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窗外望去。
教室的窗户对着图书室，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随时窥视着她。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后背发凉，像是被人盯上了。
“又是阿彪告诉你的吧？”秦之饴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宋孤城，你让他们别跟着我了。好不好？”
“叫老公。”宋孤城的睫毛动了动。
“学校里很安全的。”秦之饴没叫，却认真地看着他，“陈倩和李梦她们那种爱霸凌同学的问题学生毕竟是少数。她们现在也受到惩罚了，学校里没人再欺负我。”
她说得笃定，眼神干净却又显得可怜巴巴。
宋孤城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那几个欺负她的女生确实已经被清退出校，赵志明和陈震那一伙人也被送进了局子，说不定下半辈子都出不来。
学校里的老师也猜到了秦之饴的身份，对她格外关照。
从安全角度来说，确实没必要再让人跟着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有阿彪他们跟着，我总觉得不自在。”秦之饴的嘴不高兴的噘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吃什么、去哪里、见了谁，全都被人看在眼里……我不喜欢这样。”
她说完，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
宋孤城沉默了片刻，心里左右权衡。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好吧！”他终于开口，“我把他们撤走。”
秦之饴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宋孤城话锋一转，语气又认真起来，“有任何事情，任何你觉得不对的地方，不管多小的事，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答应我。”
秦之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担心她，不是她早上想的“骗她”，而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小心翼翼的紧张。
“嗯，我答应你。”她点点头，冲他笑了笑。
宋孤城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乖，吃饭吧！”
秦之饴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又问：“你下午忙吗？”
“还好。”宋孤城说，“怎么？”
秦之饴犹豫了一下：“我下午没课……”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孤城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那来公司陪我？”
秦之饴咬着筷子没说话，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工作，你在旁边做功课。”宋孤城的声音放柔了，像是在哄一只小猫，“等我忙完了，我们就去孤儿院旁边那家麻辣烫，一起吃晚饭。”
秦之饴想起上次请宋孤城吃麻辣烫，结果被那个沈希玥搅黄了，今天就算重新请他吃，也算陪陪他吧。
而且……
她偷偷看了宋孤城一眼。
可这个男人早上被她冷落了一路，回公司肯定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会对下属发火，一发火就气得胃疼。
若是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又要气得胃疼了？
想到这里，秦之饴点了点头：“好，那天没吃好，今天我请。”
她缝补西装赚的四千元工钱，拿了两千给柯玲分担公寓三个月的房租，剩下的钱请宋孤城吃几次麻辣烫没问题。
可她并不知道，她们住的公寓本就是宋孤城的，柯玲哪里敢收她的房租？但秦之饴执意塞给她，她又不得不收。
秦之饴虽然搬回别墅居住了，但和宋孤城的感情还并不稳固，柯玲也不敢多言，所以只能暂时替她收着。
等他们以后感情稳固了，再告诉她真相，把钱还给她。
听秦之饴要请自己吃饭，宋孤城求之不得，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那笑容像早上窗户外照进来的阳光，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秦之饴赶紧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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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吃完，宋孤城利落地收拾好了保温袋，又把她的书本等物一样一样地装进包里。
“走吧。”他拎起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
秦之饴被他牵着走出教室，手指被他干燥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掌心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又不太舍得。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些贪恋他的这份温情。
宋孤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秦之饴的脸又红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栋写字楼里，柯玲吃完午饭，也刚刚赶到实习的公司。
她在一家规模普通的传媒公司实习，工位在大办公区的角落里，旁边坐着一个话很多的女同事，对面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程序员。
办公区里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人，有趴在桌上午睡的，有戴着耳机追剧的，也有还在埋头改方案的。
柯玲刚在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门口就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请问哪位是柯玲小姐？”
柯玲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同城跑腿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整个办公区的目光瞬间被小哥吸引了过去。
“哇！”旁边的女同事第一个发出惊叹，“柯玲，有人给你送花！”
柯玲愣了一下，站起身走过去：“我是。”
“柯小姐您好，这是送给您的花和礼物，请您签收。”小哥把花和礼品袋递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柯玲签了字，抱着那束花走回工位的时候，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那束红玫瑰开得极艳，少说也有九十九朵，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馥郁的花香弥漫开来，隔得老远都能闻到。
礼品袋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配色，一看就价值不菲。
“天哪，好漂亮的花！”旁边的女同事凑过来，“谁送的谁送的？”
“快打开看看！”对面的程序员也难得八卦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办公区里其他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柯玲，是公司里哪位帅哥送的啊？藏得够深的！”
“不会是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吧？我看他最近老往你这儿跑。”
“我觉得是设计组的李哥，上次团建他一直在你旁边坐着。”
柯玲被围在中间，纵然开朗如她，脸上也浮起了一层薄红。
她把花放在桌上，从花丛中翻出一张卡片，打开之前先问了小哥一句：“请问是谁送的？”
“是罗先生。”小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罗先生。
她认识的罗先生，自然就只有罗湛。
周围的同事还在叽叽喳喳地猜测，柯玲已经低下头去看那张卡片了。
卡片是淡粉色的，上面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字：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美的意外。——你的男朋友”
“哇！”旁边的女同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落款，“是男朋友！柯玲你有男朋友了？”
这一声喊得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了，更多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这小实习生藏的够深的啊！”另一个同事笑着拍她的肩膀，“平时看你风风火火的，没想到男朋友这么浪漫，应该九十九朵玫瑰吧？”
“这什么牌子？”有人凑过去看那个礼品袋，“这不是那个……那个很贵的牌子吗？一件裙子好几万那个！”
“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柯玲被调侃得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把卡片小心地放在一边，伸手去拆那个礼品袋。
其实她心里明白，罗湛这一手送得很有讲究。
以男朋友的身份送花到公司来，还特意让小哥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进来，一是正式宣布他展开了对她的追求，二是给她撑腰。
她想起那晚在会所，同事王磊对她拉拉扯扯、动手动脚，是罗湛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还警告了王磊。
王磊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姐夫又是公司的部门经理，在办公室里向来横行霸道。
那晚之后，王磊虽然收敛了一些，但看她的眼神始终带着一股不甘心的意味，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地说几句酸话。
现在罗湛以男朋友的身份送了花和礼物到公司来，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柯玲是有主的人，想打她主意的最好掂量掂量。
果然，柯玲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到办公区另一头的茶水间门口，王磊正端着咖啡站在那里。
他穿着昨天没换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桌上的那束红玫瑰，一副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柯玲和他对视了一眼，不卑不亢地收回目光，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
王磊的脸色更难看了，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茶水间。
柯玲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拆礼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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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过卡片，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应该是罗湛的笔迹：
“明晚有个饭局，希望你能穿上我为你准备的裙子，陪我一起出席。”
柯玲的手指微微一顿。
陪他出席饭局？
她打开礼品袋里的盒子，掀开盖子，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裙。
是一条吊带长裙，香槟色的缎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光泽，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珠花，每一颗珠子都晶莹剔透。
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小外套，轻盈得像是蝉翼。
“哇！”旁边的女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这也太漂亮了吧！你男朋友好眼光！”
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裙子的面料：“天哪，这手感……一看就不便宜。”
“这牌子我见过，”一个懂行的女同事压低声音说，“随便一条裙子都要两三万，这条……估计五六万打底。”
“五六万？！”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柯玲心里其实早有准备。上次宋孤城送她的包，一出手就是十多万，罗湛和宋孤城是一个层次的人，他送的礼物绝对不会差。
况且，是要她陪着出席饭局的衣服，罗湛肯定会精挑细选，绝不会让她穿得掉价。
但她不想在办公室里讨论价格，更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我也不知道。”柯玲淡淡地说了一句，把盒子的盖子重新盖好。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上班时间了。办公区里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回到自己的工位。
“好了好了，上班了。”柯玲把那束红玫瑰小心地放在桌角，把礼品袋塞到办公桌下面，“都别围着了。”
同事们虽然还想八卦，但看她不想多说，也就各自散了。
柯玲打开电脑，给罗湛回复了一条信息后，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她不想因为衣服的价格引得大家议论纷纷，影响上班。更不想让王磊逮住什么小辫子去告状。
王磊可说过，他的姐夫就是公司的经理，他在经理面前说谁一句不好，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今天，王磊大概没那个胆子去告状了。
柯玲余光瞥了一眼茶水间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有了罗湛这个男朋友，王磊以后大概不会再敢对她动手动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下的礼品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罗湛这个人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做事倒是恰到好处。
……
另一边。
宋孤城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寰宇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后，宋孤城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秦之饴拉开车门，很自然地伸手牵住她。
秦之饴被他牵着手走出来，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微微勾唇。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宋孤城牵着她走向总裁专用电梯，刷卡、按按钮，电梯门无声地打开。
两个人进了电梯，宋孤城按了十六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之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清冽又好闻，像是深冬里的一棵松树。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想拉开一点距离。
宋孤城的手臂忽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轻轻把她拉回身边。
“躲什么？”他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秦之饴的腰被他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小声说：“我没躲……”
“没躲你往那边跑什么？”宋孤城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秦之饴“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痒……”
宋孤城低低地笑了，手指没有移开，只是力道放轻了，改成轻轻地摩挲。
电梯一路上行，直接到了十六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姜特助正坐在门口的工位上整理文件，听到电梯响立刻抬起头。看到宋孤城牵着秦之饴走出来，他迅速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总裁，夫、夫人？”
姜特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夫人竟然也来公司了。
只愣了一瞬，他就很有眼力见地先接过秦之饴手上的包，然后才转身接过宋孤城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妥帖地搭在手臂上。
姜特助做宋孤城的特助虽然才半年多，但在医院时，他就看明白了：这位年轻的总裁，对谁都可以冷着脸，唯独对这位夫人，那叫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他第一次见到宋孤城对着手机屏幕露出那种温柔到肉麻的笑容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后来他才知道，总裁是在看夫人的照片。
特别在经过了总裁在医院照顾夫人以后，他就把“夫人是总裁的心头肉”这条准则刻进了骨子里。
“下午的工作安排已经整理好了，”姜特助递上一份文件夹，“三点有个视频会议，四点半财务部要汇报季度预算，其他时间暂时没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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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城接过文件夹，随意翻了一下，淡淡的道：“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秦之饴，声音瞬间温柔了几个度：“想喝什么？”
秦之饴正在打量办公室的陈设。上次来的时候宋孤城胃疼，她什么都没注意看，今天才算真正看清楚。
整个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办公桌是简洁的现代风格，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放着一个相框。
她没看清相框里是什么照片。
“随便吧！”秦之饴收回目光，随口答道。
“泡两杯咖啡送进来。”宋孤城对姜特助吩咐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夫人的那杯多加点奶，少放糖。”
秦之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多加奶？”
宋孤城看着她，目光温柔：“你以前告诉过我。”
以前。
又是以前。
秦之饴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姜特助动作很快，几分钟就把咖啡送了进来。
他放下咖啡杯，识趣地说：“总裁，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宋孤城点了点头：“没叫你就别进来了。”
“我懂。”姜特助笑着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孤城拉着秦之饴在沙发上坐下，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秦之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宋孤城在她旁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像是把她半揽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喝咖啡，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到她被咖啡沾湿的嘴唇。
“还喜欢吗？”他问。
“嗯。”秦之饴点点头。
“那再喝一口。”
秦之饴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转头看他：“你怎么还不去工作？”
宋孤城挑了挑眉：“赶我走？”
“不是……”秦之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不是说要忙完才能去吃麻辣烫吗？早点忙完早点去。”
宋孤城笑了，凑近了一些：“这么想和我一起去吃麻辣烫？”
秦之饴的脸又红了，伸手推他：“你快去工作，我也要做功课了。不然晚上回去肯定做不完。”
宋孤城被她推着，非但没动，反而又靠近了一些。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温热的，带着咖啡的香气。
“那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暧昧，“我去工作。”
说完，他低头在她面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很响。
秦之饴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
宋孤城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痞笑更深了。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意有所指地说：“说的是，晚上回去，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肯定没时间做功课。”
他的语气暧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秦之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一个靠垫，便随手抓起朝他扔过去：“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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