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楚沥渊的脑子里仿佛有响亮的惊雷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温情的俊脸,瞬间铁青一片。一种强烈的、被冤枉和侮辱的暴怒直冲天灵盖。

    “我没有给你下那种药!”楚沥渊暴躁地吼出声,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没有?”林窈步步紧逼,“我醒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浑身燥热,跟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我自己的身体我会分不清吗?!”

    “本王说了不是我!”

    他高傲的自尊绝不允许他背下这种下流的黑锅:“本王那晚只是下令给你灌了普通的迷药!本王就算、就算……也绝不屑于用那种腌臜手段去作践一个女人!”

    林窈冷笑出来:“你要是说不是你,我也没有办法,毕竟确实不是你‘亲手’下的药——”

    “但是我清清楚楚的听到是四殿下那边拿来的,整整三倍剂量的烈性助兴药!”

    这句话,犹如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砸在楚沥渊的后脑勺上。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怒火在短暂的瞬间,被恐怖的寒意所取代。

    迷药变成了春药……

    楚沥渊像是一头困兽,现在想来,那件事从开始到最后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一定是他身边有内鬼!

    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甚至大婚之夜的真相还复杂地牵扯到了太子楚怀安的布局,他根本无法在这只言片语中向林窈解释清楚!

    这种憋屈的“有口难辩”,让他的情绪彻底濒临失控。

    “你爱信不信!”

    他暴躁地踹翻了眼前的炭盆,一把抓起桌上的玄铁重剑,摔门而出!

    楚沥渊像个发了疯的凶兽,在院子里狂暴地挥舞着重剑。

    凌厉的剑气将院子里的落叶绞得粉碎,他试图用这种极端的体力消耗,来压下心头那股被背叛和被误解的剧烈的痛楚。

    “唰——!”

    一道失控的剑气横扫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

    林窈推开门,刚好清晰地看到这一幕。

    那把被剑气劈成两半的,是她每天坐在上面认真地盘算着怎么帮四王府抠出钱、怎么帮他楚沥渊查账搞事业的小木椅。

    院子里死寂。

    楚沥渊握着剑的手猛地一僵,慌乱地转过头看向林窈。

    林窈没有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木头碎屑,看着那个暴躁、不可理喻的男人。

    一种深重的委屈和无力感,彻底击穿了她的理智。

    好像和楚沥渊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她渐渐忘记了这个男人是那个害死阿窈、当着她的面随便杀人的楚沥渊。

    而且她竟然真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努力地想要经营的这个“家”?!

    林窈眼眶里突然涌起一片湿气,她一句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四王府的大门。

    四王府是在京城西郊的一条冷清的长街上,林窈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街道两旁既没行人也没什么车马,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恐怖。

    还没走多久林窈就有些后悔了。

    在这个异世,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唯一认识的几个人,不是敌人就是要防着的人。

    想到昨天半夜她还窝在半山腰盯梢,谋划着查账搞钱,甚至盘算着攒钱买个新宅子,浑身充满了干劲。

    可如今那把被劈碎的小木椅,就像一个刺眼的巴掌,将她在这个异世界里可笑的“归属感”扇得粉碎。

    就在她冻得瑟瑟发抖、指尖都快失去知觉时,一辆奢华低调的紫楠木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边。

    车帘骤然掀开,露出了楚怀安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阿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楚怀安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将身上带着暖炉余温的大氅,一把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有些强势地将她冰冷僵硬的身子护进怀里:“是不是楚沥渊那个混账欺负你了?”

    林窈被冻得牙关打颤,没回话。

    但她却在心里疯狂怒骂:对!就是楚沥渊那个大傻叉欺负我了!他不仅欺负我,他还一剑劈了我的办公椅!

    可是,以她现在复杂的“双面卧底”身份,她绝不能对太子吐露半句四王府的内情。

    身心俱疲的林窈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略微僵硬地顿了顿,就被楚怀安半搂半抱地带上了马车。

    马车里炭火烧得极旺,林窈冻僵的脑子终于一点点活络了过来。

    她裹着大氅,盯着对面的楚怀安:“这么巧?大半夜的,太子殿下怎么偏偏就在这条街上捡到了我?”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你是不是一直派人在四王府周围监视我?”

    楚怀安定定地看着林窈,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往日的撒娇,只有冰冷的审视。

    面对这份直白的质问,楚怀安突然笑了,他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阿窈,把‘监视’换成‘保护’,可能更合适些?”

    “保护?”

    林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若是真保护得了,我今天怎么会极其狼狈地自己跑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尖锐的一记直球,直接把楚怀安打懵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向来自诩能掌控全局的太子殿下,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给呛得哑口无言。

    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的阿窈永远都是软软糯糯地跟在他身后;哪怕是大婚之夜后,神智有些颠三倒四的阿窈,也从未用这种充满攻击性的防备姿态面对过他。

    楚怀安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阿窈,你……是在怪我?”

    “我难道不能怪你吗?!”

    林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十一月的冷风吹断了她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长久以来在这个封建皇权下如履薄冰的窒息感、在两个极其危险的男人之间周旋的极度高压,在这一刻彻底爆表!

    她彻底不想装了:“楚怀安,你别以为我还是原来那个阿窈!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

    马车里陷入了极其死寂的沉默。

    林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以为自己这番粗鲁的发言,绝对会引来这位太子的厌恶。

    然而,楚怀安却只是看着她像只愤怒的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尖刺,他的眼底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涌起了一股炽热的痴迷。

    他倾身向前,顶着林窈防备的目光,伸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不管什么样子……”

    楚怀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执拗:“只要是你,孤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