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赐婚后,我挺孕肚让两位皇子疯抢 > 第60章 你来接我了吗?
    皇家祠堂内,檀香浓重得化不开。

    楚怀安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手持三炷香,面容肃穆。身后是几位皇子和随祭的宗室长辈,所有人都垂首低眉,整个祠堂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作为领祭的太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身后几十双眼睛盯着,容不得半分差池。

    第二轮香火燃至过半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从侧门溜了进来,跪在楚怀安身后,压着嗓子禀报。

    “殿下,四王妃的贴身侍女梅儿在祠堂外求见。说……说王妃正在外面承天坛上行解厄礼,赤足叩拜,已经走到了第四圈,人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楚怀安持香的手没动,但是眼神闪烁着震惊。

    解厄礼?

    他的脑子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信息——

    钦天监,方守成……祈福大典的流程是太子妃林柔准备的……

    林齐!

    他的岳父,竟然对自己的亲女儿下手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三炷香在他手中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但他不能。

    太子中途离开祠堂等同于对祖宗不敬,这个把柄一旦落下,朝中那些等着抓他错处的御史能参他半年。

    解厄礼又是父皇亲自下旨批准的,是钦天监“奉天象”奏报的结果,不管怎么说,都会给政敌留下攻击的口实。

    最要命的一点,他要怎么解释太子为什么这么在乎四弟妹?

    但阿窈还在承天坛上跪着。

    “让太医院的王院判在东侧殿候着。”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低到只有身后的小太监能听见,“告诉梅儿不要轻举妄动,孤自有安排。”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牌位。

    这一轮香还要燃大约一炷茶的时间,然后是最后一轮祭酒。

    他必须等到祭酒结束,才能以“代天子巡视大典”的名义离开祠堂。在那之前,他只能在这里跪着,对着祖宗的牌位,把愤怒和焦急一起咽下去。

    林齐,你好大的胆子!

    等这件事了了,孤再跟你算!

    承天坛上。

    林窈已经记不清第五圈是怎么走完的了。

    她的膝盖从疼变成麻,又从麻变成一种诡异的灼热,大概是皮肉磨破之后血液流出来,被冷风一吹又凝住,下一次跪下去又磕开,反反复复,她已经分不清是在流血还是在结痂。

    额头也是。

    前几圈她还能控制力度,让额头尽量轻轻的贴上去,从第四圈开始脖子就没有力气做精确控制了,每一次都是实打实地磕在石板上。

    第六圈。

    她的步伐已经完全乱了,脚底的皮早就磨没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坛下的文武百官已经开始骚动。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别过脸不忍心看。

    但没有人出声阻止。

    因为这是皇帝的旨意,是钦天监的天象测算,是水官大帝的解厄科仪,谁敢拦?

    春桃已经哭得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梅儿身上。梅儿咬着牙,在心里把太子殿下说的“自有安排”当成保佑王妃的咒语,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千遍。

    第七圈。

    林窈觉得自己的灵魂快要从身体里飘出去了。

    妈的……到底谁要害老娘?

    等老娘好了,一定要把你这个挨千刀的贱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嘶……好疼……

    她不需要演了,真实的寒冷和疼痛已经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御,身体给出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的,手在抖、腿在抖、牙齿在打颤、视线在模糊。

    第七圈第二次叩首。

    她双手撑在石板上,额头磕下去,听到了血滴在石面上的声音。

    然后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了。

    膝盖一软,她整个人往前栽倒,鲜血淋漓的膝盖再次重重撞在石板上。

    一阵剧痛从膝盖蹿到脊椎蹿到后脑勺,眼前彻底黑了一瞬。

    “王妃——!”春桃的尖叫声从坛下传来。

    林窈跪趴在石板上,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素衣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想站起来,但是身体拒绝了。

    林窈在心里冷笑,这就是皇权,几百人就这样看着她一个“怀孕”的弱女子被这么折磨。

    如果楚沥渊在,他也会是这几百人其中的一名吗?

    哦,如果他也在,可能心里巴不得她真的流产吧……

    林窈不禁苦笑了一下,本来以为自己怀了个“保命符”,没想到反而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好吧,那就趁现在倒下去吧。

    反正也不用演了,这副样子倒下去谁都会信。

    就在她快要放弃意识的时候——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承天坛后方传来。

    “太子代天子巡视大典!”

    紧接着,楚怀安带着储君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分量朗声开口:

    “四王妃身怀皇嗣,三叩九拜之礼,三为生数,九为极数,七圈已合天道生生之仁。水官解厄,本为消灾,若因解厄而伤龙嗣,岂非以善行而生恶果?此非水官之本意。”

    他顿了顿,给在场的掌仪官和道官们留了一秒钟消化的时间,然后下了定论:

    “礼成,请四王妃止步!”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礼制的框架之内,他只是在仪式的逻辑里找到了一个“合理中止”的理由:七圈够了,再走下去反而违背了水官解厄的初衷。

    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窈抬起头。

    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像隔了一层水看世界。

    但她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后殿方向大步走来。月白色的袍子,步伐从容却像是在克制着不让自己跑起来。

    楚怀安,他好像自带一道光,因为她快要沉下去了,任何一根稻草在这个时候都像是救命的光。

    林窈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但脑子越来越沉,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身影在她眼前忽远忽近。

    他已经到了她身边。

    他蹲下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那股暖意从肩膀传过来,浑身绷了七圈的弦终于断了。

    不如现在就晕吧,反正有人接着了。

    她整个人往前一歪,一头扎进了楚怀安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