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准备回易水湖总部和参谋处详细探讨应对兵灾的措施。
李银河率领警卫连和果果率领的一个骑兵连护送定远侯回通州城池,商行派绿植三处的雷恒带领一个班商军辅助李邦华加强通州防务。
李银河同定远侯在通州城外拱手告别,取道固安定兴回易州。
由于八旗主力盘踞南海子一带,从通州回固安需要穿过八旗控制区域的东部边缘,商军谢虎部特战连队提前侦察通州南部区域,为李银河出行排除潜在的危险。
谢虎率领特战连迎上徐徐南下的李银河一行,谢虎下马向李银河敬礼;“师父,八旗骑兵哨探在通州至固安结合部区域活动频繁,在通州南部二十里,我发现一部朝廷营军被后金骑兵围困。
这是一队朝廷的车营部队,车营部队作战很顽强,但是无法脱离战场,如果得不到支援,结局一般是全军覆没。”
谢虎脸色有些古怪道;“在车营附近有十几名百姓为车营防护后方,他们帮助战车营军和八旗骑兵对峙。”
李银河下马敬礼道;“谢虎啊,你年岁还小,以后要减少自己参加这些危险的侦察行动的次数。
你需要增强文化知识积淀,呆狼在张家湾商业街负责防御,每日抽时间读书不倦,你也要养成学习的习惯。
既然我们回去的路上遭遇被围困的营军,那么,我们肯定支援孤军深入的朝廷友军。
敌人的实力和数量如何?”
谢虎拍拍虎头帽道;“师父,我的胆子大,执行军事任务就会心情愉悦,我也会学习不辍的。
围困车营的后金骑兵大概三百人,有两名红甲头领,其余的是八旗黑甲行营兵和奴才吧,他们的服装杂乱。
敌人的主力在南海子驻扎,我们暂时没有发现敌人的大批支援军队。”
李银河点点头;“我们徐徐进入战场,要注意节省马力,要向敌人支援方向加大侦察力度。”
崇祯朝前后,明军车营的战斗力急剧衰退,由于缺乏骑兵等兵种的作战协同,车营已经被当做后卫和辎重运输队伍使用,战斗力基本和运输民壮差不多。
通州南部被后金骑兵围困的车营跟朝廷其他车营部队截然不同,战车部队摆出防御阵型和后金骑兵展开了拉锯战,车营用精准的火炮打击突前的骑兵,车营阵地前方躺倒着十几名突袭的后金士兵。
在车营北方,十几名骑士为车营警戒着后路方向,这些人穿着皮裘骑着战马,手执弓箭等武器与其他方向的后金骑兵对峙。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也不是朝廷的营军。
战车部队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只要撤退就会失去战车掩护,行动迟缓的战车部队无法抵御来去如风的骑兵。如果进入夜晚,敌人的增援部队会借着夜色突破战车防护。朝廷的营军不敢靠近八旗主力驻扎的区域,这是一支身处绝境的部队。
李银河看看天色,向警卫连连长点点头,在清脆的军号声中,商军两个骑兵连护佑着警卫连马队压向战车车阵的左翼敌人。
新加入警卫连的李万全高举商军战旗跟随战阵压向敌人。
后金的包围部队面对突然出现的商军部队惊疑不定,他们面对几百名商军援军显然想尝试进攻。
后金骑兵劫掠了一百多头牲畜,牲畜身上驮着今天抢劫的物资,牲畜们停留在车阵前方数百米,后金骑兵显然不想放弃这些缴获,也不想放弃全歼这支移动缓慢的战车队伍的机会。
一名后金红甲军官聚拢骑兵准备迎战李银河的援军,另一名红甲军官率领一部分骑兵防护抢劫的物资。
几名后金骑兵靠近战车左翼的李银河部援军,准备探查李银河部商军的实力。
李银河看着靠近挑衅的后金骑兵对李万全道;“大个子,能射到他们吗?”
李万全笑着点点头,将旗帜插在地上,跳下马摘弓,接着蹲身扭胯射出一箭。
一名缓缓靠近商军军阵的后金骑兵迎面落马,李万全抽出箭再次射落一名骑兵,拍拍大弓道;“真是好弓!”
后金探查的骑兵们慌忙撤退,与商军对峙的红甲武官显然有些犹豫了,商军配备了虎力弓手,这是顶级杀手,碰上硬茬子了。
车阵右翼的骑手们发出兴奋的呵斥声,一名身穿白色皮裘的女子咯咯笑着带领十几人冲向另一名八旗红甲护军。
车阵之中战鼓隆隆,一名车营武将率领一百多步兵策应骑手们进攻后金的营地。
李银河点点头,这支车营的战士作战经验丰富,也敢于战斗,十几名火铳手带领一百多长枪手毅然脱离车阵逼向敌人。
商军军阵军号声骤然响起,警卫连商军轰然下马,迅速排出紧凑的射击阵型,火炮兵飞速布置着两门狼机炮。
一股浓烟笼罩了警卫连步战军阵,噼噼啪啪火铳发射声持续不断,两声火炮轰鸣声如同炸雷在田野中轰鸣。
观察商军的红甲摆牙喇和周围的几名军官侍卫成为火炮火铳的瞄准焦点,冰雹般的弹雨顷刻间吞噬了后金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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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抽出钉锤催动战马,两支骑兵连队正面冲向对峙的敌人。
后金留守营地的红甲军官带领六七名骑兵迎上白色皮裘女子等人。
皮裘女子咯咯笑着一摆马头,十几名骑手们一边成弧形奔跑一边摘弓搭箭攒射手执挑刀的后金甲兵。
后金甲兵没有想到敌人全部能够骑射,几名后金甲兵顿时人仰马翻。
皮裘女子笑得更加欢快,骑手们跨上战弓,手执各种兵器迅速斩杀落马的甲兵们,几名骑手下马割下甲兵们的人头,再次组队冲向后金物资聚集地。
皮裘女子的冲击队伍围着后金基地抵近骑射留守的护卫,留守的后金士兵们轰然溃散了,上百名留守士兵骑着各种牲口向着西南溃逃。
商军传令兵吹响军号,果果和谢虎部骑兵停止追击,一边围剿步行溃逃的敌人一边向后金遗弃的牲口群聚集。
李万全高举大旗跟随李银河到达后金军队放弃的牲口群,车营一名将领率领的一百多营军也到达后金放弃的基地,皮裘女子咯咯笑着带领十几名骑手也围了过来。
皮裘女子非常四海的向李银河拱手;“山东赛银华和十八寨好汉向官爷施礼了,你们很厉害啊!
我们听说后金强盗抢劫京师,这是我们的地盘,必须帮助官军打击强盗!”
李银河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十几名山匪,这些人桀骜不驯貌似老谋深算的样子。
李银河拱手道;“易水湖商行经理李银河,相遇是缘,你们帮助了几百名朝廷营军,功德无量!”
一名中年强盗面色古怪的凑近赛银华嘀嘀咕咕,还恭敬地向李银河拱手致意。
赛银华有点惊讶地看着李银河道;“我们是胶东占山为王的,你好像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啊,就是名声不太好!”
李银河摆摆手道;“绿林朋友说我是江湖传奇,你们都混成山匪了,还在乎什么名声,格局小了!
你们要去哪里打击后金侵略者?”
赛银华道;“我们十八寨派出好手探探敌人的底细,当然要去朝廷报道。”
李银河道;“朝廷的规矩冗杂繁复,你们自由自在不服王法,在官军中不会有好结果的。
跟着商军干吧!我看你们的骑射身手确实不错啊!”
赛银华摆手道;“你是个商贾头子,帮不上我们的。
我们和胶东缙绅豪强有恩怨,得借助官府的力量讨个公道。
我们要投身官军赚取军功,然后借助官府讨回公道。”
李银河笑着摇头;“官绅勾结的浑水太深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依靠大明官府讨不回公道,你们的结局会很不好啊!
我还有一个官场传说的称号呢,说不定能帮助你们解决麻烦。”
赛银华转头询问身旁的中年山匪头子,中年山匪面色不自然道;“银华姑娘,李银河是江湖传奇官场毒药,名声极差,我劝你还是去朝廷讨回公道。”
赛银华好奇地打量李银河道;“我们曾在招远开矿,万历朝时期陛下招商开矿,第二年豪绅勾结官府抢了我们的矿场,制造了十几条人命。
我和登州的掌柜们跟着你打后金,你帮着我们讨公道如何?
我们五个掌柜跟着商军,其余掌柜去朝廷效命。”
李银河点点头;“我帮你们解决历史旧账,但是,商行的乡建自有规矩,矿场是不会还给你们的,商行开矿需要统筹安排。”
一旁的车营军官看李银河等人谈完,向李银河赛银华等人拱手;“多谢商军和各位义士帮助车营解决生存危机。
我是易州车营的千总谢千锤,我爹是车营都司谢广庭。”
李银河惊讶道;“你们就是东协的易州车营啊,失敬失敬!”
谢千锤赶忙拱手还礼道;“我们早就听说了李大人的名字,请去军营说话。”
李银河跟随谢千锤进入车营,车营的车辆老旧,营军们训练有素正在拆卸车阵改成行军阵列。
车营都司谢广庭坐在板凳上呲牙咧嘴的搓脚,没有正眼看靠近的李银河,这就有点不尊重人了。
谢千锤有些歉意对李银河点点头,对谢广庭道;“禀报都司,车营在商军和山东义士们的协助下击溃后金围兵,解除了生存危机,车营正在收拾装备转为行军序列。
我身边是商军经理李银河大人。”
谢广庭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银河,良久道;“大宁都指挥同知李大人有什么指示?卑职洗耳恭听!”
李银河淡淡笑道;“银河因为机缘被朝廷委任了官职,但是银河主要管理茂山卫一部旗军和商行侍卫部队。与谢大人没有统属关系。
易州车营的营军主要来自茂山卫旗军,我们是一家人,易州兵宪大人已经向朝廷递交了奏折,准备召回东协的易州车营充实易州本地的防御力量。
自从辽东后金反叛,易州车营出关东协数年,易州数千青壮旗军葬身关外,我爹亦是其中一员。
易州青壮为了平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谢大人率领易州车营转战关外,这些年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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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广庭站起身盯着李银河道;“你们怨恨我吗?”
李银河淡淡道;“国朝有难,军人战死沙场是本分,没有什么怨恨之说。
银河想说的是,易州旗军前赴后继用生命和鲜血维护了帝国的安全,朝廷对于死伤旗军的后事处理的不妥当。
死亡旗军的家庭迅速赤贫,伤残旗军沦为乞丐,这是朝廷的失误,跟谢都司没有关系,您也不必内疚。”
李银河叹口气道;“商行成立了军营社,为旗军家庭安排了活命的土地,接收伤残老军进行培训,绝大多数老军被安置了乡社管理职位,算是衣食无忧吧!
银河作为旗军一员,将继续为易州旗军安置出力。谢大人,你们怎么孤军出现在京师?车营下一步如何行动?”
谢广庭拍拍李银河的胳膊,神态更加衰老,良久道;“车营在关外听从蓟辽督师衙门的命令,自从后金从蓟镇破边入侵以来,督师大人率领九千骑兵到达京师增援,步军和车营也向京城行进。
步军看不起车营,他们甩开车营行军,我们只能尽力前行,督师在京城同后金军队激战,车营接到命令赶到京城广渠门增援,我们避开驿道行军,还是被后金骑兵发现。
实话说,没有骑兵步军护卫,我们凶多吉少,天可怜见,易州车营还是被易州子弟营救了啊!”
李银河道;“谢都司,京师战役暂时结束,战斗非常惨烈,宣府大同边军在德胜门外基本全军覆没,宣府总兵受伤后下落不明,大同总兵率领几百残兵撤入瓮城休整。
蓟辽督师率领辽军在广渠门外同后金厮杀,督师身中数箭,因为身披重甲,性命无忧。
后金军队转入南海子休整,距离此处有一百里距离吧。
朝廷委任孙承宗大人节制山海关营军蓟镇营军,定远侯管辖通州营军,您的车营部队不用向京师行进,可以向东向定远侯报道,商军正在协防通州,可以为车营提供补给。”
谢广庭有些诧异道;“朝廷不是委任蓟辽督师管辖所有营军吗?”
李银河面无表情道;“商军在京师的情报机构飞鸽传书张家湾商栈,朝廷高层官员自从后金破边以后频繁变动,兵部尚书王洽被革职查办,工部尚书张凤翔被撤职,刑部尚书乔允升下狱。
陛下对于朝廷的兵灾应对措施非常震怒,整日里被皇亲哭诉家园毁于兵灾,陛下对于相关官员要从严从重处置。
谢大人明白吗?”
谢广庭摇头道;“官场就是泥潭,我累了,既然易州兵宪允许车营回乡,那么,我们应该回家了。”
李银河点头道;“银河要回易水湖总部,商行控制了张家湾河西务一线,在抵抗后金军队的同时抢运张家湾附近的物资。
商行总部正在加大乡社青壮的动员力度,似乎要控制通州附近,我需要回去洽商这个问题。
谢大人率领的车营可以一同回家。”
谢广庭摇头道;“易州车营连年东协,战火从山海关外回到了关内,易州在战争中死伤数千营军啊,我们就这样灰头灰脸回去,情何以堪!
银河,只要通州补充物资装备,我们可以战斗。
易州车营编制一千零三十六人,现在还有七百余人,朝廷的车营分为轻车重车两种车营,易州车营是重车车营,每辆车多配备两门火炮,我们还有十余辆战车。
只要配备干粮火药,我们要拿后金敌人的人头换赏钱,也算给死伤袍泽们挣份安家钱吧。
京师保卫战结束之后,车营回到易州由你和兵宪大人决定安置措施。”
谢广庭指着谢千锤道;“千锤还年轻,以后跟着你做事吧!”
李银河一行南下固安西行进入易州,直接到达易水湖,警卫连骑兵连进入蛤蟆石军营休整,李银河直接进入办公室。
两办负责人刘虎正在聆听袁可立王点的指点,参谋们忙忙碌碌,屋内的王夫之赶忙向李银河施礼。
袁可立指指椅子对李银河道;“你怎么回来了,朝廷内部人事要有大变动,一定要守好通州张家湾基地。”
李银河坐下道;“袁大大,总部已经动员商行下辖乡社青壮,是不是规模太大了?
根据商军实战和情报显示,后金破边的八旗甲兵和跟役,八旗蒙古和汉军应该接近五万兵力,漠北蒙古,蒙古左翼胁从军队最少三万以上。
我们全面动员乡社青壮,面对的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后金主力,是不是有些冒险?”
袁可立对王点道;“王点大人,你给银河讲讲我们的青壮动员是不是孟浪!”
王点咳嗽一声道;“银河啊,老夫主管商行的民事工作,兼管乡社青壮的军事训练。
自从去年开始,商军一直在冬季保持乡社青壮的军事训练,今年开春之后,为了完成辽东的祈福之行,乡社青壮一直进行轮动军事训练,陆陆续续向辽东派遣了二十多支连队。
今年秋季开始,下辖乡社青壮基本完成了三个月的基本军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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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老夫曾是宣府巡抚,宣府边军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训练强度。
我们的应召青壮一日三餐,商行配备了全套棉服棉被,他们手持最新式的武器为了保卫家园,我们是不是应该将张家湾河西务战线稍稍拉长啊?”
袁可立笑道;“王大人,银河的动员准备属于保姆级别,太谨慎了。”
袁可立对李银河道;“银河啊,你知道老夫主持辽东半岛战役付出多少代价吗?
历届天津巡抚登莱巡抚蓟辽督师动员百姓青壮超过十万,帝国为了造船从南京征召数千名工匠,从粮食物资到武器装备足足准备超过五年啊。
帝国目前最大动员的物资和财力能够支撑十万兵力作战,但是不可持久,因为征召的民夫超过三十万甚至五十万,帝国财政根本支撑不起大军长时间作战。
而目前商行的动员能力相当于帝国最大的动员规模,我们的前线应该保持一万名商军,其他转运商道使用的是民兵,乡社建设真的很重要,数万百姓有条不紊的协助物资转运,真的了不起啊!”
王点大手一挥道;“总部决定,继续向张家湾补充青壮商军,使用一万兵力控制通州张家湾河西务一线,伺机打击周边的后金军队和仆从军。
银河啊,这是国战,京师的仓储绝对不能被敌人烧毁。”
袁可立道;“打仗就是打钱粮,商军守着物资基地已经免除了后顾之忧。最好的训练就是实战,乡社百姓团结一致应该去谋求更多的利益,强横的武力也是商行今后行商天下的根本。”
袁可立递给李银河一沓情报道;“京师的情况非常不好,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打出一条生路。
杀鸡得用牛刀,我已经通知了西北和辽东商栈,请他们为目前的局势共同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