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罗伦，我来了！
“不，你不是真的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这样做。”
卡魔拉摇了摇头，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被风吹散。
“正因为我真的爱你，我才必须这样做。
灵魂宝石的规则是牺牲你最爱的人，如果我不够爱你，我就没有资格得到宝石。”
他走到了卡魔拉面前，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风，挡住了光，挡住了整个世界。
他低下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绿色的脸。
“我爱你，卡魔拉，比任何父亲爱女儿都更深。”
他伸出了手，将卡魔拉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他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举到了悬崖边缘。
卡魔拉的身体悬在虚空中，脚下是那片黑色的深渊。
“不！！！”卡魔拉的声音碎了。
她的眼泪在风中飞散，她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手在挣扎，但抑制器让她的所有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看着灭霸，看着这个她曾经叫了二十年父亲的人，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泪水正在从琥珀色的虹膜中涌出来，沿着紫色的脸颊滑落。
灭霸在哭。
他在流泪，无声地流泪，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恒星。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但他没有松开手。
“对不起。”灭霸说。
他松开了手。
卡魔拉坠落。
她的身体穿过了黑色的虚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她存在的痕迹。
她像一颗被扔进井里的石子，消失在了深渊的底部，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灭霸站在悬崖边缘，低着头，看着那片黑色的虚空。
他的肩膀在颤抖，他的呼吸在急促地起伏，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滴一样的声音。
红骷髅漂浮在他身后，没有动，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分钟，悬崖底部的黑色虚空中，亮起了一道橙色的光芒。
不是刺目的暴烈的光芒，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烛光一样的橙色。
光芒从深渊中升起，缓慢地像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样。
它升到了灭霸的面前，悬浮在虚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灵魂宝石。
灭霸伸出了手。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牺牲还在他的身体里震荡，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不绝。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橙色的宝石。
宝石嵌入了手套。
橙色的能量从手套上蔓延开来，沿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和他的身体中已有的紫色能量交汇融合共鸣。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紫色的光和橙色的光交替闪烁。
照亮了整个山峰，照亮了灰蓝色的天空，照亮了红骷髅空洞的眼眶。
然后，光芒消散了。
灭霸站在那里，左手的手套上，两颗宝石在发光。
紫色的力量宝石，橙色的灵魂宝石。
他的身体比之前更高了，更大了，更像一个神，而不是一个泰坦。
他转过身，看着红骷髅。
红骷髅看着他，空洞的眼眶中倒映着宝石的光芒。
“你做到了，你牺牲了你最爱的人，换取了灵魂宝石，你获得了资格。”
灭霸没有说话。
他迈步向山下走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悬崖，没有再看一眼那片黑色的虚空。
他知道卡魔拉不会回来了，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她。
他知道他将带着这份失去、这份牺牲、这份痛苦，走完剩下的路。
但他也知道，这是必要的。
为了宇宙的一半生命，为了他的使命，为了他相信了数十年的那个目标，卡魔拉的死，是值得的。
灭霸回到了飞船。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将沃米尔星的风和灰色的天空隔绝在外面。
他走过走廊，走进舰桥，坐在了王座上。
乌木喉站在王座下方，看着灭霸手套上那两颗发光的宝石，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光芒那是崇敬，是敬畏，是一种近乎于宗教狂热的情感。
“两颗了，主人，力量宝石，灵魂宝石，还差四颗。”
“四颗。”灭霸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
“空间，现实，时间，心灵，都在罗伦那里。”
灭霸抬起头，冰冷的眼睛看着乌木喉。
“罗伦”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质感，像是在念一个咒语，又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我会让他知道妨碍我的后果是什么，我会让他感受到什么是痛苦。
我会让他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就像我失去了一切一样。
然后，在他的废墟上，在他的眼泪中，在他的绝望里，我会拿走那些宝石，完成我的使命。
到那时候，他会明白，他从来都不配拥有它们。”
飞船的引擎启动了。
蓝色的尾焰在沃米尔星的灰色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飞船升空，加速，消失在了星系的边缘。
灭霸坐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在他的意识深处，在一个他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最隐秘的角落里，卡魔拉还活着。
不是真的活着，而是以记忆的形式存在着。
一个绿色皮肤的小女孩，蹲在一艘飞船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低着头，无声地哭泣。
他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蹲下来，伸出巨大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上。
“别哭，我会让一切变好的。”他说道。
小女孩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杀了我。”她说。
“我拯救了宇宙。”他说。
“有区别吗？”
灭霸的手停在了她的头上。
他没有回答。
他睁开了眼睛。
飞船在星空中飞行，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后方是已经被抛在身后的沃米尔星，左右是亿万颗沉默的恒星。
他的手套上，两颗宝石在发光，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两只眼睛。
还差四颗。
还差罗伦·摩根手中的那四颗。
灭霸握紧了拳头。
“我来了。”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