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怕失了方寸,引起妻子的不安,他们早就暴跳如雷。
容渊的目光落在夏末身上,眼底燃着灼灼期待。他在等,等这个心智卓绝的曾孙女,在他们都被怒火烧昏头时,给出不一样的破局之策。
夏末知道,此刻不是藏拙的时候。
家人安危当前,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从今往后,”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我们也得提心吊胆地防着。每个靠近我们的陌生人,都得查个底朝天。”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在场众人。
“可人过留名,雁过留痕。查得多了,总会被人察觉,必生误会。久而久之——”
四个字悬在半空,像把刀架在众人心上。
夏末看着若有所思的男人们,话锋陡然一转:“不能防!这件事更不能拖。拖得越久,我们的软肋就暴露得越多。趁施以安还在得意,趁他还摸不清我们应付的办法之前——”
她眼神一厉,掷地有声:“果断出手!”
“果断出手”四个字像火星溅入油锅,容景眼前一亮:“末末,你有办法了?”
夏末轻轻点头,眸中精光流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家宅不宁——那就如数奉还!”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云铮几人瞬间醍醐灌顶。
云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轻轻揽过她:“我这就去安排。”
他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蹭,“趁他得意忘形,给他一记重锤。”
不过一秒,他抬头,转向一旁:“蓝玉,新糖果做好了?”
“还没。”蓝玉应声,转身往烘焙间走。
晏回二话不说跟上去:“你继续做糖,时间不早,我先做晚饭。”
云铮收回目光,再看夏末时,眼底的寒意已化成脉脉柔情:“你和弟弟妹妹留在厨房等糖果、等晚饭,我们去书房议事。”
“好。”夏末弯唇一笑。
容景几人各自低声与妻子说了几句,便一同起身往厨房门口走去。
脚步声渐远,眼看几人即将踏出门槛,夏末忽然开口:“云铮,等等。”
云铮闻声转身,大步走回。
两人近在咫尺,夏末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踮起脚尖,气息如丝,在他耳畔低语。
云铮听完,眼底掠过一抹惊诧,随即化作笑意。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末末,你这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末心头一松,脸上漾开笑意。
目送云铮出了厨房,她眸光渐渐深远。
她相信,有施伊宁那颗棋子在,不管是云天还是云战,一定早就在梧桐星布下了眼线。
这一次,定会让那些人——派上用场。如果云铮和曾祖的计划得当,把祸头无声无息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窗外星阳慢慢向西坠落,厨房里飘出糖果的甜香。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五点的夕阳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门板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门内静悄悄的,一场保护家人的计划,正在这片宁静里悄然酝酿。
厨房里却是另一番热闹。
灶上的蒸锅冒着袅袅白汽,麦香混着水雾,把整个厨房都熏得暖融融的。
夏末站在料理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往面团上撒干粉。李芳在一旁揉着另一团面,手腕翻转间,面团在她掌心乖乖地变圆润。
“妈,您这手法比我利索多了。”夏末笑道。
李芳眼角笑出细细的纹路,手上功夫却不停:“你尽哄妈妈高兴。”
餐桌那边更是热闹。
华容容坐在主位,手指翻飞地捏着包子褶,嘴上还不忘逗孩子:“汐儿,你看我包的像不像变异小兔子?”
“不像,”容妙汐认真地摇摇头,“小兔子耳朵没那么胖。”
墨叶缦噗嗤笑出声,手里的包子差点捏歪了。她赶紧低头补救,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两个最小的手太小,不能帮着包包子,小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
容妙汐小口小口地抿,生怕吃快了;容浩然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还在努力啃最后一颗。
华容容包着包子,眼睛却时不时往孩子那边溜。
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面团,探身从盘子里拿起一根糖葫芦,咬下一瓣粒粒果,酸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墨叶蔓也顺势拿了一根,边吃边包,两不耽误。
夏末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汐儿、小然,快吃晚饭了,不能吃太多糖。”
两个孩子齐齐抬头,嘴角还沾着糖渣。
“知道啦——”容妙汐脆生生地应着,举了举手里的竹签,“把这串吃完就不吃了。”
“真乖。”夏末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声音也软下来,“蓝玉还在做别的糖果呢,等吃过晚饭,你们陪我们玩到九点,那些糖果做好了,带一些回家给五舅婆他们尝尝。”
容浩然一听,小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用竹签戳着盘子边,声音小小的:“末末姐姐,我们吃过就好啦……不用再带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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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带,我明天也得送过去。”夏末笑着,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你们帮我带了,倒省我跑一趟呢。”
容妙汐眨眨眼,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她知道夏末说的是真的,他们不带回去,明天姐姐不跑一趟,也会让蓝玉他们跑。
当即不推辞,甜甜地说:“谢谢末末姐姐!”
馒头简单,不多时就做了个七七八八。夏末和李芳洗了手,也挪到餐桌边来帮忙包包子。
夏末刚坐下,目光就落在对面四人的脸上——华容容、墨叶缦,还有两个小家伙,个个手里攥着糖葫芦,吃得眉眼弯弯。
尤其是华容容和墨叶缦,那神情,十分放松,不再有一丝担忧,这是坚信云铮他们一定能处理好烦人的人和事。
再看餐桌最中央的大盘中,糖葫芦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各色的粒粒果裹着透亮的糖衣,竹签儿一穿,别提多喜气。
她盯着那串糖葫芦,脑海里忽然响起一段旋律。
赶紧把口罩拉上来戴好——可不能唱到一半口水喷到包子上,那就只能做个记号自己吃了。
戴严实了,她才清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
酸里面它裹着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
可甜里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
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
没有愁来没有烦
……
歌声软软的,轻轻的,混着蒸腾的水汽,在厨房里慢慢飘开。
华容容他们听得入了神,都感觉嘴里的糖葫芦更好吃了。
容妙汐、容浩然跟着调子轻轻晃着脑袋,小腿晃得更欢了。
李芳将厨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她低头包着包子,嘴角悄悄弯起来,心里却愤怒的在骂施以安、容清河不做人事,想破坏自家美好的生活。